「大哥,那一戶在14樓,電梯壞了…」
我們最大的敵人,是那個只願意搭電梯的自己。
「大哥,有個案子,價格很便宜,不過…電梯壞了。」電話那頭,仲介的語氣有點猶豫。
「壞了?幾樓?」我問。
「14樓。」
我下意識地笑了出來,對著電話說:「這有什麼問題?我還年輕好嗎?」
掛上電話,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,晚上11點。
一股莫名的疲憊感突然湧上來,我腦中開始冒出各種「理性」的聲音。
「現在11點了,這麼晚…」
「電梯壞掉耶,14樓,爬上去都滿身大汗了…」
「而且最近房市不好,新聞都說以後會跌,應該沒人會跟我搶吧?」
「我什麼時候要去報名101登高賽…」
這些聲音像溫柔的催眠曲,把我心中那點行動的火苗,輕易地撲滅了。
於是我拿起手機,打電話給仲介,「我們改約明天早上9點去看吧,謝謝。」
然後,我就安心地去睡了。
我做了一個深思熟慮、最舒服的決定。
隔天一早,手機震了一下,是仲介的訊息。
「大哥,不好意思,那間14樓的房子,
昨晚半夜有客戶上去看完,直接付斡旋了…」
那一瞬間,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我腦中沒有憤怒,沒有不甘,只有一片空白,以及一個不斷放大的荒謬感。
「半夜?」我問。
「對,凌晨三點。」
凌晨三點,爬上14樓。這幾個字像重拳一樣打在我臉上。我能想像那個畫面:
在萬籟俱寂的深夜,整座城市都在沉睡,一個人,可能跟我一樣是個普通的中年人,
沒有電梯,只有一個手電筒和一顆不肯放棄的心,在黑暗的樓梯間裡,喘著氣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
當我在溫暖的被窩裡,為自己的「聰明」沾沾自喜時,他正在用最原始、最費力的方式,去接近他的目標。
這件事給我的感想,早已超越了買房本身。
我可以接受買不到房子,因為我知道這其中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:
屋主突然不賣、半路殺出程咬金、同業惡意破壞…這些都是常態,
我輸了,可以摸摸鼻子,告訴自己「非戰之罪」。
但在這件事上,我徹徹底底地輸了,而且輸得體無完膚。
因為我連站在戰場上的資格都沒有。我甚至連對手是誰、房子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,就已經被淘汰出局。
而淘汰我的那個人,不是那個半夜爬樓梯的投資客,不是仲介,更不是市場。
是我自己。
是我對「麻煩」的逃避,是我那份「明天再說吧」的懶惰,一起將我擋在了14樓之下。
那個投資客真的比我聰明嗎?這並不是重點。
他只是比我「更想要」。
當渴望的程度,超越了對辛苦的恐懼時,14樓的樓梯,就不再是阻礙,而只是一條必經之路。
我自己反思,我是不是常常給自己藉口?
我想學一門新技能,卻告訴自己「等有空再說」,於是永遠沒有空;
我想研究一項事情,卻告訴自己「等資料齊了再開始」,於是永遠等不到資料齊全的一天;
我們想帶家人出國,卻告訴自己「等大家都有空再說」,於是永遠等不到全員到齊的那天。
我都太擅長用看似合理的藉口,去掩蓋內心深處的「懶」與「怕」。
我害怕辛苦,害怕付出得不到回報。
所以回到那一間我連看都沒看過的14樓,
他或許默默地告訴我們,
我們最大的敵人,從來不是爬不完的14層樓,而是那個只願意搭電梯的自己。
你呢?你是否也有你的「14樓」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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